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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3月24日 星期二

我在崇德教學的日子--窩闊臺汗國什麼時候建立有什麼重要

   看到學校印製的講義上的解釋真的會讓人心灰意冷。中三的華文第一課是<大明湖>而中四的華文第一課是<生活的藝術>,這兩課都不是我心目中的首選,因為有些用詞跟現代口語相差了十萬八千里,如果學生根本不閱讀中國古典小說,那麼教這些生詞的用意何在?除了電視古裝片,應該已經很少人會說"告辭"這一個詞了吧,也不會有人到餐廳說這是你的"車價",其他像是:我"開發"了五萬塊買我的筆記型電腦;媽媽"新近"去了中國一趟;萊菔"是我最喜歡的蔬菜,這些詞都已經是文學上的特殊用法,上課時我必須再三地向學生耳提面命,這些詞說話或寫作時都不要使用,因為現在已經沒有人這麼說了。就像從學生口中聽到"車伕"這一個詞的時候,會引來辦公室老師們的一陣訕笑。如果說跟寫是目前學生最重要的練習方式,那麼這些既不能說也不能寫的詞,為何不簡單介紹給學生就好,為何要他們背下來呢?
  
  除了這些生澀的詞彙外,解釋也常常令我哭笑不得。剝落的解釋竟是掉落損壞,這是多麼荒唐!我已經想見學生可能會出現的造句了:我的手機剝落了不能用了;因為地震,書架上的花瓶剝落了。我們正在誤導我們的學生!看著這些令我感到灰心的講義,在辦公室裡充斥著更多荒唐的話語,老師們居然為了查證一個窩闊臺汗國是甚麼時候建立忙得焦頭爛額、爭得面紅耳赤,學生真的有必要知道這些飄渺久遠的歷史年份嗎,學生真正需要了解的是元朝人建立了一個橫跨歐亞非三大洲前所未有的大帝國,而這個大帝國又為這個世界的進程帶來了什麼樣的影響,學生能夠自我思考這些問題並得到解答,這才是最重要的。老師們常常自詡學校的歷史課就是中國文化課程,但實際上學生卻一點文化也沒有,我實在不相信讓學生背下晉朝八王之亂的八位王侯的名字就能讓學生學習到中華文化的優美,這些盤根錯節的中國歷代王朝的權力鬥爭,能讓學生學到的大概只有未來投身商場時如何在爾虞我詐的局勢中求生存吧!就連要參加大學考試的台灣學生,他們也不必背下這些東西。

我在崇德教學的日子--寫書法

   開學倒數前三天,中學部的中文老師卻仍舊沒有到齊,原本預定十四號報到的替代役們,也因為國內媒體報導而導致出發日期再度順延兩個星期,表面上是推延兩個星期,但我看今年的役男們是否能夠順利地赴菲服勤卻仍是個未知數,因為只要台菲之間的爭端一天未解決,所有和菲律賓相關的話題都會被媒體用放大鏡檢視。而神父從明道大學聘請來的老師,也因為某些文件資料的問題至今連個人影兒都沒有。
  
  因為這樣,今年所有的老師負擔都加重了不少。我原本已經排定了要上三個班的華文課,在替代役尚未到校前,必須再多上一個班的課。上課事小,但一想到不久的將來會有一百六十份的學生筆記和考卷堆在我的面前,頭就不由得痛了起來,當然,每兩個禮拜就有八十份錯字連篇的毛筆小楷還有每個階段一百六十本牛頭不對馬嘴的作文,其威力也是不容小覷的。預想著這堆重得可以壓死人的考卷作業,我開始懷疑起自己來,我是不是還能夠還能堅持把學生錯字一個一個挑出來的吹毛求疵的批改方式,抑或是像某些家長要求的那樣睜隻眼閉隻眼,讓學生分數拿得簡單,我也可以樂得輕鬆。

2015年3月12日 星期四

為什麼孩子要學中文

              在菲律賓,僑校實施中文(亦稱漢語、漢文、華語、華文)教學由來已久。早在四、五十年以前,隨著國民政府遷至台,一些沿海地區的住民也都紛紛移居他方,以菲律賓的華僑結構來說,福建省(特別是閩南地區)的居民占大多數。在彼時所設立的僑校,進行中文教學有其必要性存在,因為縱使身在異地,但與故土的連結仍深,中文是母語,是大多數人日常生活溝通之所需的語言,學習中文更是中國人不能忘本的美德的一種表現。然而時至今日,上述的種種學習動機,是否依然存在?或著已然轉變?

2015年3月11日 星期三

督課與學習

         菲律賓僑校的補習風氣相當盛行,絲毫不亞於台灣。但在當地並沒有政府立案的補習班,都是私人開設的,稱為督課中心,是一個結合了課後安親及課業輔導的地方,督課中心的老師則清一色都是學校老師兼任。兼任?學校老師可以在外頭兼任補習班老師?這在台灣是違反法令的,老師掌握了學生在校的課業成績,一旦在外兼任補習班老師不就會產生種種弊端嗎?但在菲律賓,老師在外兼任督課老師是另一個重要的收入來源,幾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老師下課後都會到督課中心上課。
   為避免督課老師有球員兼裁判之嫌,所有的老師都必須遵守一個不成文的規定:所督導的學生不能是自己在學校任教的該年級的學生,但這規定真的有所作用嗎?我不得而知。學生家長挑選督課老師唯一的標準就是:這個老師能不能讓我的孩子拿到及格的成績,因此督課老師就會無所不用其極地想辦法要讓自己的學生達到及格的門檻。
   在菲律賓的僑校,學生為了應付龐大的華文考試壓力,每天放學後都必須到督課中心繼續補習華文。這件事本身,在我看來就是一件弔詭的事,華文並不屬於大學考試的必考科目,華文在學生心目中受重視的程度也遠遠不如其他科目,但是卻必須花上雙倍甚至更多的時間來投注在學習華文,在中學部華文成績甚至只占了一個學分(我任教的學校更是將這一學分拆成華文與歷史兩個科目,各佔零點五個學分),投資報酬率之低令人咋舌,學生學習華文並不求自己能夠開口講上幾句中文,他們唯一的目的就只是要求成績單上的成績及格而已,這甚至是許多家長的最高標準,他們不關心學生真正的學習狀況,而僅著眼於成績單上的數字表現,一旦學生成績不及格,便用各式各樣的理由來干預老師的教學,給老師施加了許多壓力。

我該向誰學華文

                身為一個學生,打從註冊入學的那一天起,學校就替你決定好了未來一年由誰來當你的華文老師,你沒有選擇也沒有說不的權利,這對學生來說是極不公平的,因為並不是每個老師都是一個適任的好老師,特別是在菲律賓。

2010年5月17日 星期一

只要離開臺灣就好了

  寬敞的視聽教室內只剩下五個人,除了我和三位受試者外,還有一名工作人員,她站在前面的門口附近看著對面教室的面試流程,準備隨時通知下一位受試者。三位受試者則在距離前門口的不遠處正高談闊論,其中一位受試者脫口而出他的高見的剎那,窗外的驟雨彷彿有意配合其演出一般,雨勢突然間減小了許多,讓那位受試者的話語清楚地在空蕩的教室四周迴響傳遞,因而引起了我的注意。「不管去哪個國家都行,只要能離開台灣就好!」聽到這句話,我放下了手中正在閱讀的<<昨夜雪深幾許>>,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另兩名受試者聽到這句話後,似乎也未多加思考,都齊聲附和。「只要離開台灣就好了,是嗎?」,我,在心中詰問自己。
  本想再仔細聽聽他們接下來的見解,但隨後工作人員喊了其中一位受試者的號碼,讓他們的談話就此打住。我正等候著的是一場派遣至海外的華語教師徵選會,第二階段的個人面試,由於我的號碼是倒數第三個,先前的受試者在面試過後都提前離開了會場,教室內的人所剩無幾,為了打發漫長的等待時間,我拿出了隨身攜帶的書,陳芳明所著的<<昨夜雪深幾許>>開始讀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