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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3月24日 星期二

反戰-讀《貝緹麗絲和維吉爾》(另譯:標本師的奇幻劇本)

  生命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存在?對於一個生命的逝去,身為一個人又該當如何反應?

  六月底的某一天,和幾位剛從台灣抵達菲律賓的新老師一同出門。甫踏出大門口,就被一位老師從後面拉了一把,他指了指地上並說:小心,我低頭看去,路上躺臥著一隻貓和蟾蜍的屍體,看來是被車子撞死的,我當下閃過一絲絲難過的念頭,但也就這麼僅僅幾秒,這悲傷的感覺就在烈日的照射下蒸發了。因為趕著出門,對地上這兩隻動物的屍身,也就沒多做處理,行經不遠處的清道婦人身旁時,我下意識的朝她們一瞥,心想著她們應該會把牠們埋了吧,就這樣,我頭也不回地走遠了,任其屍身在豔陽下曝曬。傍晚回來,赫然發現那兩隻動物的屍身竟依舊在原地未動,但早以血肉模糊,幾隻蒼蠅在上頭飛著,令人怵目驚心。恐懼及噁心感占據了心頭,心裡不停地怪罪著那兩位清道婦,看著這團爛肉,我也束手無策,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鴕鳥式地期待明天的清道婦會將這裡清理乾淨。一天、兩天、三天過去了,那團爛肉依舊原封不動被置放在那,一個星期、一個月經過,風吹、日曬、雨打,無數的車子行碾而過,那屍體緊緊地黏在了地上,一個清晰可見的貓身的輪廓,就像是人身上的胎記,已成肉餅的貓屍成為了這條新鋪設好的柏油路永遠也無法抹去的印記,對人類的冷血、無情留下了一個見證。當然,我也是這麻木不仁的人類的一份子,抱持著鴕鳥的心態,難辭其咎,如果我能在第一天就鼓起勇氣把這貓屍埋葬了的話……這件事至今縈繞在我的心頭揮之不去。

我在崇德教學的日子--曲高和寡

   因為替代役和從明道大學聘請的老師遲遲未到,今年開學前的教室布置,每個老師都必須多製作一個班的壁報。因為某些原因,我的進度又比其他老師慢了許多,還有一個班的尚未製作完成。前天,我正在位置上剪著字,聽著其他老師討論今年的課表安排,其中一位老師,突然話鋒一轉,對著我說:「黃老師,我覺得你的教學曲高和寡,太深太難了,學生根本聽不懂,我們老師或許還可以聽懂,但學生根本不行。」我先是感到一陣錯愕,然後隨即辯駁說:「我教的東西都跟其他老師一樣,照著課本講義教,怎麼會太難?」但該老師依舊覺得我的教學不適合這邊的學生,我便接著說:「我每個生詞都會用英文單字來對應,讓學生能了解把握這個詞的意思。」想不到此話一出,竟招致更猛烈的砲火批評,該老師一臉不屑地說:「用英文教中文,你要這樣教的話,乾脆去請英文老師來教就好了啊!我們是在教中文欸!那邊那個用英文和菲律賓話教歷史,簡直是一蹋糊塗。」本想繼續反駁,但想到我手上正用著向該老師借來的剪刀和膠水,話便吞了回去,不想把場面搞得太僵。那老師則繼續乘勝追擊地發表自己的高見:「讀書本來就是要背,背了自然就會了,現在因為沒有環境讓他們使用所以會忘記,只要有機會讓他們用,他們在腦海裡的記憶就會一點一點回來了,以前我們學生的程度多好,看看現在學生這樣,都是因為背太少。」我說:「是因為我們講義的解釋……」話還沒說完,一旁其他老師就搭腔說:「就是因為我們不讓學生背解釋,所以學生程度才越來越差。」這位老師說的和我想要表達的,完全是兩回事,我嘆了口氣,不想繼續淌這混水,放下手邊的工作,到餐廳吃飯去了。

  我開始思索自已過去兩年真的如該老師所說的那樣曲高和寡嗎?我可以很有自信得大聲說:「當然不是!」真正曲高和寡的是你們這些不知道現在教學環境已經跟以前大不相同的老頑固。

我在崇德教學的日子--窩闊臺汗國什麼時候建立有什麼重要

   看到學校印製的講義上的解釋真的會讓人心灰意冷。中三的華文第一課是<大明湖>而中四的華文第一課是<生活的藝術>,這兩課都不是我心目中的首選,因為有些用詞跟現代口語相差了十萬八千里,如果學生根本不閱讀中國古典小說,那麼教這些生詞的用意何在?除了電視古裝片,應該已經很少人會說"告辭"這一個詞了吧,也不會有人到餐廳說這是你的"車價",其他像是:我"開發"了五萬塊買我的筆記型電腦;媽媽"新近"去了中國一趟;萊菔"是我最喜歡的蔬菜,這些詞都已經是文學上的特殊用法,上課時我必須再三地向學生耳提面命,這些詞說話或寫作時都不要使用,因為現在已經沒有人這麼說了。就像從學生口中聽到"車伕"這一個詞的時候,會引來辦公室老師們的一陣訕笑。如果說跟寫是目前學生最重要的練習方式,那麼這些既不能說也不能寫的詞,為何不簡單介紹給學生就好,為何要他們背下來呢?
  
  除了這些生澀的詞彙外,解釋也常常令我哭笑不得。剝落的解釋竟是掉落損壞,這是多麼荒唐!我已經想見學生可能會出現的造句了:我的手機剝落了不能用了;因為地震,書架上的花瓶剝落了。我們正在誤導我們的學生!看著這些令我感到灰心的講義,在辦公室裡充斥著更多荒唐的話語,老師們居然為了查證一個窩闊臺汗國是甚麼時候建立忙得焦頭爛額、爭得面紅耳赤,學生真的有必要知道這些飄渺久遠的歷史年份嗎,學生真正需要了解的是元朝人建立了一個橫跨歐亞非三大洲前所未有的大帝國,而這個大帝國又為這個世界的進程帶來了什麼樣的影響,學生能夠自我思考這些問題並得到解答,這才是最重要的。老師們常常自詡學校的歷史課就是中國文化課程,但實際上學生卻一點文化也沒有,我實在不相信讓學生背下晉朝八王之亂的八位王侯的名字就能讓學生學習到中華文化的優美,這些盤根錯節的中國歷代王朝的權力鬥爭,能讓學生學到的大概只有未來投身商場時如何在爾虞我詐的局勢中求生存吧!就連要參加大學考試的台灣學生,他們也不必背下這些東西。

我在崇德教學的日子--寫書法

   開學倒數前三天,中學部的中文老師卻仍舊沒有到齊,原本預定十四號報到的替代役們,也因為國內媒體報導而導致出發日期再度順延兩個星期,表面上是推延兩個星期,但我看今年的役男們是否能夠順利地赴菲服勤卻仍是個未知數,因為只要台菲之間的爭端一天未解決,所有和菲律賓相關的話題都會被媒體用放大鏡檢視。而神父從明道大學聘請來的老師,也因為某些文件資料的問題至今連個人影兒都沒有。
  
  因為這樣,今年所有的老師負擔都加重了不少。我原本已經排定了要上三個班的華文課,在替代役尚未到校前,必須再多上一個班的課。上課事小,但一想到不久的將來會有一百六十份的學生筆記和考卷堆在我的面前,頭就不由得痛了起來,當然,每兩個禮拜就有八十份錯字連篇的毛筆小楷還有每個階段一百六十本牛頭不對馬嘴的作文,其威力也是不容小覷的。預想著這堆重得可以壓死人的考卷作業,我開始懷疑起自己來,我是不是還能夠還能堅持把學生錯字一個一個挑出來的吹毛求疵的批改方式,抑或是像某些家長要求的那樣睜隻眼閉隻眼,讓學生分數拿得簡單,我也可以樂得輕鬆。

2015年3月12日 星期四

為什麼孩子要學中文

              在菲律賓,僑校實施中文(亦稱漢語、漢文、華語、華文)教學由來已久。早在四、五十年以前,隨著國民政府遷至台,一些沿海地區的住民也都紛紛移居他方,以菲律賓的華僑結構來說,福建省(特別是閩南地區)的居民占大多數。在彼時所設立的僑校,進行中文教學有其必要性存在,因為縱使身在異地,但與故土的連結仍深,中文是母語,是大多數人日常生活溝通之所需的語言,學習中文更是中國人不能忘本的美德的一種表現。然而時至今日,上述的種種學習動機,是否依然存在?或著已然轉變?

2015年3月11日 星期三

督課與學習

         菲律賓僑校的補習風氣相當盛行,絲毫不亞於台灣。但在當地並沒有政府立案的補習班,都是私人開設的,稱為督課中心,是一個結合了課後安親及課業輔導的地方,督課中心的老師則清一色都是學校老師兼任。兼任?學校老師可以在外頭兼任補習班老師?這在台灣是違反法令的,老師掌握了學生在校的課業成績,一旦在外兼任補習班老師不就會產生種種弊端嗎?但在菲律賓,老師在外兼任督課老師是另一個重要的收入來源,幾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老師下課後都會到督課中心上課。
   為避免督課老師有球員兼裁判之嫌,所有的老師都必須遵守一個不成文的規定:所督導的學生不能是自己在學校任教的該年級的學生,但這規定真的有所作用嗎?我不得而知。學生家長挑選督課老師唯一的標準就是:這個老師能不能讓我的孩子拿到及格的成績,因此督課老師就會無所不用其極地想辦法要讓自己的學生達到及格的門檻。
   在菲律賓的僑校,學生為了應付龐大的華文考試壓力,每天放學後都必須到督課中心繼續補習華文。這件事本身,在我看來就是一件弔詭的事,華文並不屬於大學考試的必考科目,華文在學生心目中受重視的程度也遠遠不如其他科目,但是卻必須花上雙倍甚至更多的時間來投注在學習華文,在中學部華文成績甚至只占了一個學分(我任教的學校更是將這一學分拆成華文與歷史兩個科目,各佔零點五個學分),投資報酬率之低令人咋舌,學生學習華文並不求自己能夠開口講上幾句中文,他們唯一的目的就只是要求成績單上的成績及格而已,這甚至是許多家長的最高標準,他們不關心學生真正的學習狀況,而僅著眼於成績單上的數字表現,一旦學生成績不及格,便用各式各樣的理由來干預老師的教學,給老師施加了許多壓力。

我該向誰學華文

                身為一個學生,打從註冊入學的那一天起,學校就替你決定好了未來一年由誰來當你的華文老師,你沒有選擇也沒有說不的權利,這對學生來說是極不公平的,因為並不是每個老師都是一個適任的好老師,特別是在菲律賓。